前世千次回眸,方得今生擦肩。我笃信每个人皆有既定命运。前世为寻挚爱,宁可历千年淬火之苦,不饮孟婆汤,方至今世,只为铭记爱人,寻到心之所向。可“有得必有失”,似注定我一生要历经痛苦,也注定会遇见深爱的一大家人。
6月30日晚
明日就要奔赴西安手术,此刻夜已深,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,忐忑、不安,甚至有些胆怯。反复问自己,选择手术是否正确?不断做心理建设:腿疼到无法行走,若不手术,好腿也会受牵连,生活将陷入困境;可手术之后,身上要植入人工部件,往后诸多受限,不能多走、不能干重活,连摔、跪都不行。可我尚年轻,孩子还未成家,还没抱上孙子,总不能一直这样无法行走。可手术真的可行吗?六岁时腿骨折已做过一次手术,如今再次面对,二十年后或许还要再经历,一生似要被这条腿纠缠折磨,难道我真是来人间渡劫的?六岁那次手术,在妈妈呵护下,痛苦记忆都淡了。妈妈总在我喊疼前,喂我吃止疼药;医生换药时,也想尽办法转移我注意力。住院一月,我竟从未见过腿上那道长14针的疤痕,妈妈把我保护得极好。虽早打算暑假手术,也早早备齐物品,可接到大哥电话说明早5点出发,仍止不住紧张。电话里,大哥、二哥、嫂子、侄女、爸妈,你一言我一语,商量谁去、开哪辆车。一会是大哥二哥都去,一会是儿子去,一会是老妈要跟着去,一会是老爸让接他,大哥二哥一会是我家车小,开侄子的车,一会是开侄女的车,哪个车大,哪个车新,哪个车好开,侄女和嫂子一会打电话,睡衣带上,一次性什么带上,儿子老公帮我收拾行李、装车,一会是轮椅装上,一会是东西太多,轮椅放下,家里人忙成一片,都在努力做好一切准备,儿子、老公帮我收拾行李、装车,轮椅装了又卸,最终敲定我、大哥、老公三人去,不必兴师动众。
7月1日
清晨5点,与大哥、李先生奔赴西安住院,开启各项检查。大哥托熟人找专家,全程陪着跑前跑后,时刻用手稳稳扶住我,生怕我有闪失。两天里做完几项大检查,大哥因单位有上级检查,安排好我们便匆匆返程。手术定在7月3日早7点。大哥和儿子原买了6点38分高铁,担心我害怕,连夜改票赶来;小姑子也从广东坐飞机回来,我劝她远别回,可她执意归。手术前一天,医生谈话,怕我紧张,我说已有心理准备,要了解方案才安心。可听完,还是忍不住害怕,想打退堂鼓。大哥和老公一直鼓励:“疼得影响生活了,做了才能好。”
7月2日
7月2日晚,想早睡养神,却因紧张难眠。二哥、侄女来电,小奶糕奶声奶气喊“给老姑加油到宇宙”,瞬间满格能量。我反复问医生是否全麻,得知是,便自我安慰:全麻无知觉,无需怕。